【車訊網 報道】紅軍跨過大渡河后，先往東翻過二郎山，再往北翻過夾金山等雪山，接著，又穿越了位于松潘境內的水草地。此次紅色自駕之旅的第9程，回顧的便是這段紅軍爬雪山、過草地的歷史。

　　紅軍跨過大渡河，自西往東翻越二郎山，來到天全縣。如果再往前160公里，就到成都了。

　　紅軍在天全左轉往北，這一路上，時?？梢钥吹郊t軍的遺跡。比如下圖中，這座紅軍曾經駐扎過的村莊，如今被稱為“紅軍村”。

　　過了天全，往北50公里，是寶興縣。據說，這里是最早發現大熊貓的地方。

　　寶興縣城是個細長條，緊靠著寶興河，縣城里的環境看上去相當不錯。

　　縣城里，有座紅軍翻越夾金山紀念館。由于門前無法停車，故未參觀，穿城而過。

　　繼續往北，47公里后，途經磽磧藏族鄉，看到一座仁朵藏寨，附近有許多藏家樂——這是此次旅行首次看到藏族人家。

　　此時，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山體，山頂隱在云霧中。那個方向，顯然就是夾金山——紅軍長征途中，翻越的第一座雪山。

　　從仁朵藏寨算起，26公里后，公路開始爬升。遠遠看過去，路越來越高，不禁想起毛主席那首“高路入云端”的詩詞。

　　爬到整座山的三分之二左右，鉆入云中，能見度平均20米，最短時不到5米。我趕緊降下車窗，這樣做，是為了如果對向有車來，憑著聲音能提前獲知。

　　行駛29公里，來到埡口。把車停在一個空場，四下摸索了好一陣，才找到標志碑和一面紀念紅軍的紅旗。標志碑上刻著，此處海拔4114米，看了看我的海拔表，基本一致。

　　在埡口，氣溫降到7攝氏度，而剛才在寶興縣城，是30攝氏度。我以為這是此行中氣溫的最低點，可沒想到過草地時，一連2天，天天如此。我的裝備里，帶著登山靴和沖鋒衣，這個溫度對我來說，根本不在話下。前幾天在湘江等地，氣溫高達41攝氏度，幾乎把人曬暈。反差如此之大。當然，我還是喜歡眼前這個溫度。

　　翻過埡口，開始下山，路況變差，且道路濕滑，需小心翼翼地駕駛。

　　下山路全長31公里，高程降至海拔2762米。這時，前面出現了達維河，它的下游叫小金川，是紅軍跨過的第18條江河。河畔，有座叫達維的村莊。

　　中央紅軍的先頭部隊（就是飛奪瀘定橋的紅二師四團）走到河邊時，與紅四方面軍相遇——兩支紅軍會師的愿望，終于實現了。這座橋，從此被稱為會師橋。

　　橋旁高處，建有一座紀念碑。人們把這次會師，稱為“達維會師”。

　　從達維開始，轉上350國道，如果往東去，不遠處是四姑娘山，前些年熱衷爬山時，曾來過幾次。這回我是奔西走，前往小金縣城。

 

　　達維距離小金縣城將近40公里，這里以前叫懋功，1953年改名。

　　縣城里有座會師廣場，廣場后面是教堂。1935年6月，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面軍會師后，中共中央在這兒舉行聯歡會，亦稱“同樂會”。

　　紅四方面軍誕生在鄂豫皖蘇區。這個蘇區是1927年黃麻起義之后形成的，并在1931年成立紅四方面軍?！读羷Α防锏睦钤讫?，參軍時就是這支部隊，所以有句臺詞：“老子在鄂豫皖打游擊時.....”

　　2年后，紅四方面軍又在四川省東北部，與陜西省接壤的地區，建立川陜蘇區。中央紅軍過金沙江時，紅四方面軍戰略轉移，開始長征，當他們來到茂縣、理縣一帶，與中央紅軍會合。

　　教堂旁邊的廂房里，是領導人們曾經居住過的地方。

毛澤東居住過的地方

周恩來居住過的地方

　　紅四方面軍的總指揮是徐向前，上面還有個黨的領導人：張國燾。為了盡快與他會面，毛澤東等繼續往北，前往兩河口。我也是沿著這條路往北，途中都是藏族村莊，建筑很有特色。

　　兩河口是小金縣下面的一個鎮，所處位置，是夢筆河與虹橋河匯合的地方。

　　毛澤東等人曾在這里，舉行了隆重的儀式，歡迎張國燾的到來。

　　隨后，政治局在這兒舉行了會議。畢竟，毛澤東、周恩來、張國燾，都是“六大”的中央委員。

　　在兩河口會議紀念館的后面，是當年開會的地方——這里原本是座廟。

　　兩河口會議的主要內容，是決定會師之后的2個方面軍，共同北上，建立川陜甘革命根據地。

　　在兩河口會議會址旁，如今也建了一座紀念館。

　　紅軍的草鞋，早在學校課本里就知道，但這回看到了展品。

　　紀念館里，還講述了不少紅軍路過此處的故事。比如，毛澤東在兩河口住在一戶農家里，主人特意準備了美味的肉食，而這些是連他們自己都難以吃到的。還有，一些藏區青年人響應號召參軍，因為地頭熟、語言通，對紅軍有著很大幫助。

　　離開兩河口，繼續往北，沒多遠，前面出現紅軍翻越的第2座雪山：夢筆山。

　　因為兩河口這邊地勢較高，故上山之路，僅為3公里多，就到了埡口，埡口高程是海拔4114米。

　　隨后的下山路比較長，共計15公里，海拔降至3266米。

　　下山之路是沿著一條山谷，走到這條山谷盡頭，有個丁字路口，與之相交的公路，是317國道，也就是川藏北線。往西是阿壩州的首府馬爾康，往東是汶川。路口有個村莊，村民都是嘉絨藏族，這個村子很早就開發了旅游業，以西索民居著稱。

　　村莊對面的高處，有座土司官寨。紅軍來到這里時，毛澤東等人曾在官寨里住過，并與官寨的主人：索觀瀛土司有過接觸。這位土司挺開明，順應局勢，幫助紅軍，新中國成立后，他在人大和政協任職，還去過北京，再次見到毛主席。

　　在丁字路口，右轉往東，沿317國道走43公里，這段路一直有梭磨河陪伴，它是紅軍過的第19條江河。

　　走到一個叫三家寨的地方，離開317國道，沿248國道繼續往北46公里，然后右轉往東，往東不遠，便看見了紅軍翻越的第3座雪山：雅克夏雪山。

　　不過，如今的公路已經用不著從埡口翻越了，而是從隧道穿過。

　　過了雅克夏雪山，繼續往東50公里，是黑水縣縣城。快到縣城時，路旁出現紅軍跨過的第20條江河：黑河。

　　黑水縣的縣城叫蘆花鎮。鎮上的高處，有戶藏族人家，政治局在這兒開過會，史稱“黑水蘆花會議”。

　　會議中，主要是總結了紅四方面軍在鄂豫皖和川陜根據地的經驗和教訓，并根據張國燾的要求，任命他為紅軍總政委。

　　紅軍離開黑水縣城，往北，前往毛爾蓋方向。接下來翻越了達古山和倉德山，這是紅軍翻越的第4和第5座雪山，它倆都在黑水縣城的西北方向，其中達古已經成為冰川旅游景區，自駕車無法穿越。如今駕車能走的，是出黑水縣城往東近30公里，然后左轉往北，沿毛兒蓋河、順著一條山谷前往毛爾蓋。

　　往北的這條路，叫松黑路，松潘到黑水。開始的一段，地勢比較寬（上圖），走了沒多久，變得狹窄起來（下圖）。這種地形，放在任何一座城市的周邊，都能成為熱門旅游景點，別的不說，收個幾十塊錢的門票，再弄個擺渡車，問題不大。

　　可在這兒，地處偏僻，別說游客了，連村莊和當地車都少見。在2個多小時當中，只見到2輛車。也許是因為人煙稀少，路面也變得殘破起來，部分路段堪比越野場地。

　　沿松黑路走了2個多小時，來到沙窩村。政治局在這兒，曾召開過會議。

　　會議主要內容，一是討論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面軍會合后的形勢與任務，二是增補紅四方面軍的陳昌浩與周純全進政治局。此舉是為了促進張國燾與中央紅軍一起北上，共同創建川陜甘根據地。

　　從沙窩村繼續往前10公里，是毛爾蓋鎮。我到這兒時，鎮上很安靜，街上幾乎見不到人。

　　從毛爾蓋鎮往前不足6公里，是索花村，村北山坡上，有一組金碧輝煌的寺院，政治局的毛爾蓋會議，在其中一座佛堂里舉行。

　　您可能奇怪，怎么一連串地開會？這是因為兩支紅軍會合后，需要統一認識，才能步調一致。此外，面對張國燾的不同想法——他不愿意北上，而想留在四川，甚至去攻打成都——也得有個勸說過程。

　　不知為什么，我一直以為毛爾蓋地區是寬闊的草原。這次來到現場，才知道它位于山谷之中。下圖是在毛爾蓋會議的會址附近拍的，右側遠處，是毛爾蓋鎮，左側近處，是索花村。

　　沿毛兒蓋河繼續北上，不久，松黑路轉為往東，前往松潘。而紅軍是往北，進入水草地。

　　在轉彎處，看到往北有條路，挺平坦，于是離開松黑路，往北去了——地圖上沒有這條路。按理說，我應該沿著地圖上有標注的公路走，這樣比較安全，可我更想忠實地沿著長征路線走。

　　走了一陣，路變得坎坷起來，導航儀上也早已失去了路的蹤跡。不過，泥土路上的車轍依舊存在，只要大方向是往北，就不會錯。

　　就這樣，沿著一條土路，繞過兩三座山之后，草原出現了——它便是紅軍穿越的那片著名的水草地。

　　雖說是草原，但不是一望無際、特別平坦的那種草原，而是地處山間，東西兩側都有山，這條土路就是沿著山腰走。如果進入草原，十有八九得陷車。

　　當年紅軍穿越這片水草地時，分成左、右兩路，中央紅軍主要在右路，我就是沿著這條路走的。

　　根據親歷者記載，紅軍走時，這里到處都是沼澤，雖然他們也是盡可能貼著山，找高處走，但因為那個時候的水量比現在大多了，故行走非常不易，如果不慎滑入某個“陷阱”，就很難再爬出來。我看到一個資料，說中央紅軍過水草地，犧牲了6000多人。紅二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，也有數千人犧牲。

　　更要命的是，紅軍在毛爾蓋做準備時，因為當地居民少，籌糧十分不易，有人攜帶的干糧，兩三天就吃完了，而過草地最快的右路軍，也是用了6天才走出這片水草地（先頭部隊是5天），故后期斷糧，再加上下雨，饑寒交迫，奪去許多紅軍戰士的生命。

　　如今的戶外愛好者，都是武裝到牙齒，才敢深入自然。當年紅軍不會有那么周全的裝備。想想看，在沒有登山靴、沖鋒衣的庇護下，在水草地里徒步100公里，有多少人能做到？

　　我雖然玩戶外多年，四處闖蕩，可其中許多成分，都是借助汽車的力量。即使爬某座山，也是把車開到相當高的地方，沒路了，剩下那一段，才徒步。

　　就這樣，我用了2個多小時，穿越了一段水草地。其中有些路段，比越野場地里的那些特殊設計還難走，真乃全程越野。對此，我很開心，起碼這輛捷途沒把我扔在水草地里，讓我順利地活著出來了。

　　走著走著，前面出現一道山梁，紅軍過水草地的前半段到這兒就算走完了。山梁上有條柏油路，這條路是301省道，西邊是紅原縣的瓦切，東邊是松潘的川主寺，也就是前往九寨溝的那個路口。

　　沿著301省道往東不久，匯入213國道，改為往北，這段路實際上就是紅軍穿越水草地時的后半段。

　　因為有公路貫穿，兩側不斷出現牧場，并有大量做游客生意的地方，比如騎馬、吃飯，等等。

　　這片水草地與前半段的那片水草地基本一致，但兩側的山似乎近了一些，不如剛才那片水草地開闊。

　　沿國道行駛70多公里，路旁出現班佑村，它是紅軍走出水草地后，路過的第一座村莊。

　　紅軍走到班佑村，水草地的噩夢算是結束了。

　　而我駕車按照紅軍爬雪山、過草地的路線，走了一遍之后，也感到很興奮。

　　過班佑村3.7公里有個路口，路旁建有“勝利曙光”的雕像。

　　因為，接下來，就該進入一條山谷，此處距離甘肅省很近，紅軍北上建立川陜甘根據地的愿望，快要實現了。

　　從“勝利曙光”路口往東16公里，是巴西鎮的上巴西村，政治局在村旁的班佑寺里，召開“巴西會議”。

　　如今，會址建筑只剩下遺跡。這次開會，主要是因為張國燾不想繼續北上，命令他指揮的左路軍南下，面對這種情況，政治局通過開會討論，決定仍然按原計劃北上。

　　巴西會議會址北側13公里處，是牙弄村，在那里，也曾開過會，叫牙弄會議。

　　牙弄會議與巴西會議是連在一起的，會議內容都是決定北上。

　　牙弄會議會址旁邊有座小院，是周恩來養病的地方。在毛爾蓋時，周恩來病倒了。過草地那幾天，是陳賡自告奮勇擔任擔架隊隊長，組織大家用擔架抬著周恩來走。其中，兵站部部長楊立三主動加入，堅持6天，硬是把周恩來抬過水草地。

　　1954年，楊立三病逝時，以彭德懷為首的五大元帥，和以周恩來為首的文官們，左右兩列，為楊立三執紼送葬。戰友情誼之深，令人感動。

　　幸運的是，病重的周恩來，在醫生強有力的治療下，逐漸恢復。而牙弄村這座周恩來休養過的小院，很好地保存著。

　　沿著山谷繼續往東，這一帶還曾爆發過戰斗——包座戰役。

　　包座戰役由徐向前指揮，打得十分漂亮，不僅繳獲很多，還打通了紅軍前往甘肅的通道。

　　在戰役發生地之一的求吉鄉，有一座烈士陵園。事實上，整個若爾蓋縣有3處烈士陵園，長眠著263名烈士。

　　離開求吉鄉，繼續往北，不知不覺進入甘肅省。30公里后，途經達拉鄉高吉村，紅軍經過這里時，政治局曾召開會議——俄界會議。我到這兒時，天已全黑，只好靠著攝影燈，摸進村去。

　　村里，會址保存的很好。俄界會議主要是與張國燾的錯誤路線作斗爭，并決定把紅一、紅三軍團縮編為中國工農紅軍陜甘支隊，由彭德懷、林彪、毛澤東、王稼祥、周恩來組成“五人團”，作為全軍最高領導核心。

　　在這次會議上，還改變了原本打算建立川陜甘根據地的計劃，確定用游擊戰爭打通國際聯系，比如，在靠近中蘇邊境的地帶，創造新的根據地。

　　看罷會址，往前走了一段，找了個比較平坦的地方，停車安營扎寨。

　　出發前，我的車里攜帶著大量裝備，水和食物是按照30天的用量準備的，此外還有睡袋、帳篷等。如果地處荒野，四下無人，就搭起帳篷過夜；如果不具備扎營條件，就把部分裝備移到前面，再將后座折疊，形成一張臥鋪。這輛捷途的后部非常寬敞，最大長度差不多是2米，睡覺綽綽有余。

　　在這兒得感謝我的夫人，她為我買了4個“紗窗”——車窗降下，把“紗窗”往上一套，既通風，又擋蚊子。

　　這一程雖然有些辛苦，但親自體驗了翻雪山、過草地的長征路線，把從小就知道的內容，變成了自駕游當中的現實，特別高興。

---

　　下篇游記明天發布：如用電腦或平板電腦閱讀，點擊下圖即可直接進入。

　　紅軍進入甘肅后，雖然有臘子口、渭河等激烈戰斗，但總體來說進展順利，特別是在哈達鋪得到新的消息之后，最終決定把長征的終點，定為陜北。